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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甫的家国襟怀
青岛市纪委监察局网站 2016-12-05 14:47:05 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

    无论处于庙堂还是远走江湖,他都怀揣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”的政治理想,自始至终地关注社会现实,关怀民族命运,关心苍生社稷,他就是唐代诗人杜甫。

    杜甫(712-770年),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京兆杜陵人,生于巩县,晋朝名将杜预之后,祖父杜审言是初唐著名诗人,奉儒守素的家庭文化传统造就了他一生的“稷契”襟怀。

    “稷契”即稷和契的合称,稷是后稷,传说他在舜时教人稼穑;契,传说是舜时掌管民治的大臣,二人皆为唐虞时代的贤臣。《孟子·离娄下》:“孟子曰:‘禹、稷、颜回同道。禹思天下有溺者,由己溺之也。稷思天下有饥者,由己饥之也。是以如是其急也。’”这种人溺己溺,人饥己饥的思想,其实也就是儒家民胞物与、推己及人的心怀,我们在杜甫的诗文中也常常能感受得到。

    如《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》:“入门闻号啕,幼子饿已卒。吾宁舍一哀,里巷亦呜咽。所愧为人父,无食致夭折。岂知秋禾登,贫窭有仓卒。生常免租税,名不隶征伐。抚迹犹酸辛,平人固骚屑。默思失业徒,因念远戍卒。忧端齐终南,澒洞不可掇。”遭遇中年丧子的人生剧痛,痛定思痛后,诗人仍能将惦念和忧虑推己及人,“生常免租税,名不隶征伐”“默思失业徒,因念远戍卒”,这份襟怀着实让很多人自愧弗如。南宋张戒《岁寒堂诗话》有云:“方幼子饿死之时,尚以‘常免租税’‘不隶征伐’为幸,而‘思失业徒’,‘念远戍卒’至于‘忧端齐终南’,此岂嘲风咏月者哉?”

    “许身一何愚,窃比稷与契”,杜甫既以稷契自许,亦以此来要求自己,他在指斥佞小干政,斥责这些人“幸因腐草出,敢近太阳飞”,愤恨“君侧有谗人”,揭露他们“惜哉俗态好蒙蔽,亦如小儿媚至尊”的同时,仍不忘尽可能为百姓办实事,所谓“穷年忧黎元,叹息肠内热”就是指此而言。故而杜甫虽为一介寒儒,却有着强烈的责任意识。“安得覆八溟,为君洗乾坤”,由时局动荡不宁而想到欲倾覆八溟之水,一洗乾坤污杂,为天下扫除祸患,虽为诗中之语,亦足见其勇于担当的责任意识。北宋王安石在一首题杜甫画像诗中说:“惟公之心古亦少,愿起公死从之游。”说来,这就是杜甫稷契襟怀的魅力之所在。

    安史之乱,杜甫落入了叛军手中,一度身陷长安险境,从此他的伤乱忧时便与自身的遭遇联系在了一起,相继写下了《春望》《羌村三首》《北征》“三吏”“三别”等名篇。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。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。白头搔更短,浑欲不胜簪。”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事击碎了国家的安宁祥和,盛世王朝变得满目疮痍。国难家仇,不知何时休止的战乱使其忧虑满怀!于是《哀江头》有云:“少陵野老吞声哭,春日潜行曲江曲。江头宫殿锁千门,细柳新蒲为谁绿。”这无声的哭泣是为自己,更是为这个王朝。

    虽身逢战乱,但杜甫的忠君恋阙之心丝毫未变。“况我坠胡尘,及归尽华发。”为国为民忧愤成疾,头发都急白了。他“脱身得西走”“辛苦贼中来”时,已经是“麻鞋见天子,衣袖露两肘”。兵荒马乱之中,不畏艰险,抛离家小只身投奔新君肃宗,这是怎样的一个“稷契”之臣?

    乾元二年(759年)暮冬,杜甫因避安史之乱入蜀到成都,次年春,在亲友的帮助下,于成都西郊的浣花溪畔盖起了一座茅屋,有了一个栖身之处。谁知到了八月,一场秋风吹破茅屋,接着大雨又至,“床头屋漏无干处,雨脚如麻未断绝”,一家的窘困可以概见。然而,就在这最沮丧、最无助、最需要关怀的时候,杜甫却发出了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,风雨不动安如山。呜呼!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,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!”的慨叹。雨脚如麻的凄冷寒夜之中,置自己床头屋漏的劣境于不顾,推己及人,大爱天下,这样的稷契襟怀,怎不让人感动、景仰?

    宝应二年(763年)春,杜甫居梓州、阆州间,时春旱严重,忽有夜雨降临,喜不自禁,遂作《喜雨》:“春旱天地昏,日色赤如血。农事都已休,兵戎况骚屑。巴人困军须,恸哭厚土热。沧江夜来雨,真宰罪一雪。谷根小苏息,沴气终不灭。何由见宁岁,解我忧思结。峥嵘群山云,交会未断绝。安得鞭雷公,滂沱洗吴越。”

    由天旱想到农事,由旱灾想到兵祸,突然降临的夜雨,让杜甫喜出望外。但他深知,久旱之后的一场雨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,老百姓仍不知何时能过上安宁的日子,自己心中郁积的愁思心结亦不知何时才能解开。这种心境之下,杜甫的思绪再一次由巴蜀飞跃到了吴越。据《旧唐书·代宗本纪》所载,宝应元年八月,台州人袁晁陷台州,连陷浙东州县。远在巴蜀的杜甫,刚刚因为一场及时雨缓解了这里的旱情而眉头略为舒展,转眼之间,又担心起数千里之外的吴越之民来了。此等情怀,确实让人不得不感喟。

    杜甫有过居庙堂的经历,但更多的时候是身处江湖,可他始终保持着初始的那份稷契襟怀。位卑未敢忘忧国,暮年的杜甫忧国忧民的情怀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更加强烈,思君报国之心处处可见。如“时危思报主,衰谢不能休”“长怀报明主,卧病复高秋”“霜天到宫阙,恋主寸心明”“此生那老蜀,不死会归秦”“尚想趋朝廷,毫发裨社稷”“冯唐虽晚达,终觊在皇都”等。对此,南宋洪迈《容斋续笔》有云:“杜少陵当流离颠沛之际,一饭未尝忘君。”

    杜甫的政治理想从感同身受的苦难出发却又远远超越了个人,北宋黄彻说他是“迹江湖而心稷契”。想必,这也正是杜甫感动后世千年的伟大之处。(晏震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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